家（原创）

作者：马路（虎斑山猫） 　发表时间：2007-10-4 23:39:00

       写在前面的话：其实当初从网上删除时我就有点犹豫，毕竟这是第一次写“小说”。尽管从小我就希望有一天也成为一个小说家，写些离奇的故事，以“教育”的口气“布道”于众生，或以貌似和蔼的口吻历数人间的罪恶心态，要么就大声的“呐喊”几下以引人注目。就像那足球场的看台上，那些“呐喊”的一样，对于场上的比赛来说一点也不重要。他们不过是在通过喊声让那些组织者来估计一下收入。那球场上的活人们，该把球踢进自己大门里的时候，他们一点也不会含糊的。也许现在我就是这样的。不良心态，让我难于如愿，至今也从没写成过什么像样的“作品”，甚至至今也没弄懂，究竟何谓小说。

      不过，我总算是大着胆子拼凑上了一篇，既不敢叫小说也不敢叫文学的闲事笔录。这虽不能说是呐喊，也算是一声叹息吧，其目的是锻炼一下胆量，因为我听说，每个写作的人都得挨些骂的，或者看客们随便的说些客气话敷衍你一下，名曰是给点面子，其实那是在说“你为什么没事干，在这里瞎浪费别人的时间呢？”。是啊！人生中的许多故事怎么可能说得明白呢，谁和谁也都不可能有相同的经历和认识，这世上其实是没有方向的，有的只是我们会变老，会在惆怅时的回忆，所以我想还是先留下一点东西，管它叫什么呢。让我再回忆时有个参考，那怕是明天我就开始遗憾了呢。于是我就又贴上来了， 也许还能为自己的生路多出些希望，想到这些我倒觉得，批评可能是最好的朋友才做得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 星期五中午微微打来电话，说要我这个周末去小聚一下，不能缺席。微微总是对我这样的口气，以显她对我的控制力，其实我没有太多的事就告诉她下班后我一定去。我们总是在周五有个小聚，有时人多有时人少，除非是赶上节日或出差或是周末度假的人太多了。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不成文的规矩。人到了熟年的这个岁数里，单身朋友会多一些，即便不是单身的人也大多喜欢找个借口，出来换换感觉。

       人到中年，要么就是 “穷”的只剩下钱了，要么就是成天地说“爱”也不明白是啥意思了。可是要在几个不需要那么多拘束的朋友中间，你总是会打起精神充实一下你年轻时的感觉。如果再有你心里喜欢的那种人，那你一定像是在舞台上的演出，除去台词你恐怕什么都不会说了。

        我们聚会的潜规则往往是尊重女性的选择，找一家餐馆小品一下，闲聊一些见闻，或说些想说可又没处说的话。今晚我们的选择是由微微决定的，在国贸下面的《牛扒工厂》，这大概是微微的主意，为了照顾我喜欢吃牛肉的嗜好吧。女士们总是那么细致、体贴，这从各个方面都能体现出来，尤其是没有在一起生活过的女人，男人们很难找到她们的缺点。即便是有一些，那也肯定是无伤大雅的。比不得生活在一起的，总是时间越长缺点越多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到达餐厅时，两位女士已经到了，看起来今晚上只有她们俩了，这是最少来人的聚会了。

        晶晶是个画家，也是个艺术世家，擅长画油画。她刚从威海回来。她在那里有个别墅。据她自己说是：喜欢那里的感觉。看来也创作了许多带有海洋气息的作品。她早就答应送我一幅她的，关于海洋作品，只是还没能兑现。微微算是个白领，在一家投资公司里管策划部，当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。这种领导才能也体现在我们的聚会之中，因为每次聚会她总是具体的领导我们的菜单，也算是这方面的“高手”了。

        她们俩是要好的朋友，也算是都有过一段不愉快的“婚姻”。微微是四年前离的婚，现在自己带着一个漂亮的六岁女儿维持着一个单亲家庭。确切地说，微微和我还在不明不白中找着感觉；但是晶晶则不同，她是个三十多岁的单身，曾和一个形影不离五年的男人分了手，现在已经在第二次考验自己的感情了，我们寒暄之后，话题就从她的 “家”说起的。

        要过菜之后，晶晶又要了一瓶红酒，并给每个人斟满就开始了她的品酒辞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我这次去威海两个月，一张画也没画完，电话费可是没少花。”

        “她男朋友宇兴想和她结婚。她现在犹豫了。”微微解释着说。“她在我那里呆了一下午，也唠叨了一下午，我差点被开除，嗬嗬！”

       “那你不喜欢他，还是不想嫁给他。你不是挺喜欢他么？”我有点不解，因为晶晶是个现代意识很强的女性。她可以和她的第一个男朋友，一起生活五年而不结婚，就足以证明这一点了。

        “是呀，不过那可是要合成个家了。”晶晶也是个思考敏捷的女人，说话时语速很快，并且不是太讲究条理。经常是你要想听懂就得让她重复或者注解。她看我有些不解就接着说：“这么说吧，我和我那第一个一起创业了五年，事业小成了，也建起了我们的 “家”。他对我总是顺从，可最后呢？还是找了一个对他顺从的，拜拜！

        现在想起来有点后悔，太草率了。我是说和他一起创业、和他一起生活太草率了。可那时我管惯了他，刚一看到他敢做对不起我的事，受不了。没商量，请他走人。后来我知道他结婚的时候，还着实的难受了一阵子。”晶晶一边大口喝着酒一边毫无顾忌的说着。就这副大大咧咧的样子，你会相信男人和女人在很多方面是没多大区别的，尤其是艺术家们的认识方式。

       “这和你现在有关系了？”我还是不解的问。因为我知道她现在很满意她的新男友。以前我们在周末聚会时，她们是突出的一对“展品”。有时我们这些单身还真有点妒嫉呢。

       “你没懂。”她接着说：“我是在说 ‘家’。即便是恋人，再难受也是过得去的。可 ‘家’不同，它意味着你的作品，你的心血还有你的希望甚至你的性格。都要被夺去了，因为那是不能更改的，是你生命中一个完整的完成时。这不仅仅是感情，你懂么？”她此时有点激动了，用她那双敏锐的眼睛，遏制了我的语言。连已经听了一下午的微微，都停止她那份牛排的享受，在茫茫然地听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 “还不明白么？”她接着说：“其实我不想说你们男人的坏话，可我今天真的要说，微微怎么会喜欢你这么个笨家伙。”

        我看到微微的脸红了，在桌子底下正桶着她。其实我和微微的关系，对外还没有那么明朗。“好！好！我错了。”她转过头冲着微微坏笑着说到。

        “我换种说法吧。有个故事你们听过么？”她又喝了口红酒接着说：“一个富人喝醉了，邻居看到了过来扶他，说要送他回家。他说：我的家在哪里？你怎么送？邻居指着他的别墅说：你真的醉了，那就是你的家呀。富人回答说：那是我的房子，不是我的家。”微微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红酒又倒上一杯，接着说：“听懂了么？”

       看见我点头她继续着： “那是房子，不是家。家是要有内容的，这内容就是两个人的全部希望，是两个人的合理搭配。女人天生就是“忍”的，可男人是受不得委屈的，不是么？我那第一个，如果没有我，还有我的家庭资助，他在北京根本就呆不住。有我卖画他才当老板，现在离开我了他成打工的了。当然，他现在与我无关，但我的婚姻失败是事实。我咎其原因，就是你们男人总是拿女人当财产，总是把家当自己的而不顾两个人共同奋斗的事实。更是受不得女人的高贵，一旦在家里没有了权威，就在感觉上受不了了。把当初说过的话、发过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的。”晶晶像是越说越气了。

        看得出来，那“第一个”总是她难忘的，我开始有点担心微微会不会也是这样了，只是她没有像晶晶那样的外露性格。

       “晶晶，别那么激动。”我接过来说：“你是不是对宇兴还不太放心，即便如此也不要老提那第一个，我们都知道了。也不能因为那个‘第一个’就批判所有的好男人呀，是不是微微”。我把头转向了微微，逼着她给我个支持的回应。我相信女人很重视她的第一个的心里地位，但往往是感情问题，是个复杂的过程，追究起来是毫无意义的。

       “你这家伙，油嘴！”微微朝我先是瞥了一眼说到。“她不是要说那个，她是想说‘家’的问题。我已经受了一下午的教育了。”微微接过来说。“诶呀！我说晶晶呀！你就快说你的‘家’，还有你的研究成果吧。别扯得我们连饭都吃不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 “遵命！我的 ‘主任’。”晶晶出乎我意料的笑了笑接着说：“我在威海看了好多书，因为我爸要到那里去住，我妈叫我去时先帮他带些书走。刚去时心浮，加上宇兴总是 ‘电话遥控’的，我就看起书来了。”她又喝了一口酒接着说：“我看了许多关于‘家’的书。家这个字很有意思：上面一点代表孩子；中间宝盖头，古时候代表房子，无论现代还是古代结婚前都要有房子才行，家字下面是个“猪”。古人有以 “猪”为财的传统，家里猪的多少也可以表示财富的多少。

        可问题是关于家，男女确是不同的境遇。《左传.桓公十八年》上说：‘女有家，男有室，无相渎也。’古人说：嫁是女人去男人家，女子无家，以男的家为家。就是男以女为室，女以男为家。这可是古语，我不会说原文。女子结婚就是归家。对！还有《诗经》所谓‘之子于归’，也是这个意思。古时候‘豕’是私有财产开始之一，它又是古代社会家畜的代表。当时打猎是男人；饲养家畜也是男人；拥有猎物和家畜，自然也是男人。家畜在氏族社会末期，是财产的主要内容。女子无财产经济权，自然无家，以男子的家为家，所以出嫁就是归家了，家嫁音近义同，源于此因。懂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 说到这里，她又端起了酒杯但没喝，而是看了看我们两双还在发愣的眼睛。显得有些得意地继续着她的讲演：“ 现代其实家的概念和以前没有变化，孩子、房子是少不了的，只是这个‘猪’现在有些问题，需要某些人作出抉择：为了‘家’的完整性，是自己当‘猪’，还是培养对方成‘猪’”。

        看着她那种很是自足笑容，我隐隐的感到她不是在为自己的‘家’思考，而是在用教育的方式向我们讲述她的读后感。也许她已经对‘家’拿定了主意，只是想听听我们的 “赞同”而已。其实我们是她的 “娘家人”，支持声随时都会不分原则的如愿而至。或许此时的晶晶，最大的遗憾就是今天来的朋友少了。

       “我都急死了，快说你的决定。”微微一边笑一边说。

       这时电话铃响了，是晶晶的。她朝我们俩摆摆手接起了电话。那是一个我没见过的深灰色手机，线条流畅还很典雅的新手机。我想一定是个有新意的礼品。

       “喂，宇兴啊，…你完事啦…在哪里呀…我在《牛扒工厂》…和微微还有她的那个…你过来么…好！好！那你等着我吧，一会儿我过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 放下电话晶晶告诉我们，宇兴来接她了。因为不好停车，他就不过来了，她要去路边找他了。就算是宇兴找个借口不想过来我们也不会反对的。我们当然知道对晶晶来说孰重孰轻了，只是我们的小聚又一次要“悄悄的”结束了，而且是在没 “家”的感觉中结束的。

        “你把家的问题已经上升到这么一个高度来认识了，看来我们今天是听不到结果了。”我有点不甘心，笑着说。

        “本来就不会有结果，不论我们中间的谁。道路总是不同的弯曲，没有一样的路，你也找不到方向的方向；但想要个家庭，就要考虑‘猪’的问题。”晶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诡异地微笑着说。

         …

        晶晶没有告诉我们她的决定是什么，就带着那个甜蜜的感觉去赴约了。也许她也没有答案，这可能和我们经历的所有甜蜜一样，都意味着在以后的什么时间里会有些遗憾源于此时，但人总会相信自己的想象，尤其是那些没有实际内容的想象。

        回家时，微微总是喜欢坐我的车，一方面我喝酒一向是有节制的，另一方面她说她喜欢看我开车，不论快慢总是有安全感的。其实我曾是个老非司机，也就是无照驾驶了多年，因为怕警察的检查，所以才规规矩矩的开车，这倒养成了一个讲究安全的好习惯。三年前我才从外地买了个驾照，总算是名正言顺的开车了，但养成的 “好”习惯确实难改了。据说有许许多多的情人相处了许多年依然如故，这会不会也是处处小心的结果呢？人与人之间保持适当的距离对生活来说是很重要的。或许这就是常说的那种平等的感觉，至少不用讨论“猪”的问题了吧，谁知道呢？

        一路上，我和微微没怎么说话，好像都在想着晶晶的那番话。干巴巴的只说到她休息日要带孩子去学表演、钢琴之类的话。其实这些我早就知道了，我们之间的约会从来也不在双休日。好像今晚我们之间谁都不想先谈关于“家”的话题，也许这样的无声就是想说得太多了。

        下车之前，我和往常一样紧紧地拉住她，依依不舍；但这次的时间比以往更长了。

        “你喜欢‘猪’么？”还是我先打破了沉静。

        她用那双美丽但很疑问的眼睛看着我的脸：“我也想问你，可我害怕是一样的答案”。那声音轻弱，却骤然把我那脑子里扫得空空荡荡…。

       星期五中午微微打来电话，说要我这个周末去小聚一下，不能缺席。微微总是对我这样的口气，以显她对我的控制力，其实我没有太多的事就告诉她下班后我一定去。我们总是在周五有个小聚，有时人多有时人少，除非是赶上节日或出差或是周末度假的人太多了。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不成文的规矩。人到了熟年的这个岁数里，单身朋友会多一些，即便不是单身的人也大多喜欢找个借口，出来换换感觉。

       人到中年，要么就是 “穷”的只剩下钱了，要么就是成天地说“爱”也不明白是啥意思了。可是要在几个不需要那么多拘束的朋友中间，你总是会打起精神充实一下你年轻时的感觉。如果再有你心里喜欢的那种人，那你一定像是在舞台上的演出，除去台词你恐怕什么都不会说了。

        我们聚会的潜规则往往是尊重女性的选择，找一家餐馆小品一下，闲聊一些见闻，或说些想说可又没处说的话。今晚我们的选择是由微微决定的，在国贸下面的《牛扒工厂》，这大概是微微的主意，为了照顾我喜欢吃牛肉的嗜好吧。女士们总是那么细致、体贴，这从各个方面都能体现出来，尤其是没有在一起生活过的女人，男人们很难找到她们的缺点。即便是有一些，那也肯定是无伤大雅的。比不得生活在一起的，总是时间越长缺点越多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到达餐厅时，两位女士已经到了，看起来今晚上只有她们俩了，这是最少来人的聚会了。

        晶晶是个画家，也是个艺术世家，擅长画油画。她刚从威海回来。她在那里有个别墅。据她自己说是：喜欢那里的感觉。看来也创作了许多带有海洋气息的作品。她早就答应送我一幅她的，关于海洋作品，只是还没能兑现。微微算是个白领，在一家投资公司里管策划部，当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。这种领导才能也体现在我们的聚会之中，因为每次聚会她总是具体的领导我们的菜单，也算是这方面的“高手”了。

        她们俩是要好的朋友，也算是都有过一段不愉快的“婚姻”。微微是四年前离的婚，现在自己带着一个漂亮的六岁女儿维持着一个单亲家庭。确切地说，微微和我还在不明不白中找着感觉；但是晶晶则不同，她是个三十多岁的单身，曾和一个形影不离五年的男人分了手，现在已经在第二次考验自己的感情了，我们寒暄之后，话题就从她的 “家”说起的。

        要过菜之后，晶晶又要了一瓶红酒，并给每个人斟满就开始了她的品酒辞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我这次去威海两个月，一张画也没画完，电话费可是没少花。”

        “她男朋友宇兴想和她结婚。她现在犹豫了。”微微解释着说。“她在我那里呆了一下午，也唠叨了一下午，我差点被开除，嗬嗬！”

       “那你不喜欢他，还是不想嫁给他。你不是挺喜欢他么？”我有点不解，因为晶晶是个现代意识很强的女性。她可以和她的第一个男朋友，一起生活五年而不结婚，就足以证明这一点了。

        “是呀，不过那可是要合成个家了。”晶晶也是个思考敏捷的女人，说话时语速很快，并且不是太讲究条理。经常是你要想听懂就得让她重复或者注解。她看我有些不解就接着说：“这么说吧，我和我那第一个一起创业了五年，事业小成了，也建起了我们的 “家”。他对我总是顺从，可最后呢？还是找了一个对他顺从的，拜拜！

        现在想起来有点后悔，太草率了。我是说和他一起创业、和他一起生活太草率了。可那时我管惯了他，刚一看到他敢做对不起我的事，受不了。没商量，请他走人。后来我知道他结婚的时候，还着实的难受了一阵子。”晶晶一边大口喝着酒一边毫无顾忌的说着。就这副大大咧咧的样子，你会相信男人和女人在很多方面是没多大区别的，尤其是艺术家们的认识方式。

       “这和你现在有关系了？”我还是不解的问。因为我知道她现在很满意她的新男友。以前我们在周末聚会时，她们是突出的一对“展品”。有时我们这些单身还真有点妒嫉呢。

       “你没懂。”她接着说：“我是在说 ‘家’。即便是恋人，再难受也是过得去的。可 ‘家’不同，它意味着你的作品，你的心血还有你的希望甚至你的性格。都要被夺去了，因为那是不能更改的，是你生命中一个完整的完成时。这不仅仅是感情，你懂么？”她此时有点激动了，用她那双敏锐的眼睛，遏制了我的语言。连已经听了一下午的微微，都停止她那份牛排的享受，在茫茫然地听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 “还不明白么？”她接着说：“其实我不想说你们男人的坏话，可我今天真的要说，微微怎么会喜欢你这么个笨家伙。”

        我看到微微的脸红了，在桌子底下正桶着她。其实我和微微的关系，对外还没有那么明朗。“好！好！我错了。”她转过头冲着微微坏笑着说到。

        “我换种说法吧。有个故事你们听过么？”她又喝了口红酒接着说：“一个富人喝醉了，邻居看到了过来扶他，说要送他回家。他说：我的家在哪里？你怎么送？邻居指着他的别墅说：你真的醉了，那就是你的家呀。富人回答说：那是我的房子，不是我的家。”微微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红酒又倒上一杯，接着说：“听懂了么？”

       看见我点头她继续着： “那是房子，不是家。家是要有内容的，这内容就是两个人的全部希望，是两个人的合理搭配。女人天生就是“忍”的，可男人是受不得委屈的，不是么？我那第一个，如果没有我，还有我的家庭资助，他在北京根本就呆不住。有我卖画他才当老板，现在离开我了他成打工的了。当然，他现在与我无关，但我的婚姻失败是事实。我咎其原因，就是你们男人总是拿女人当财产，总是把家当自己的而不顾两个人共同奋斗的事实。更是受不得女人的高贵，一旦在家里没有了权威，就在感觉上受不了了。把当初说过的话、发过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的。”晶晶像是越说越气了。

        看得出来，那“第一个”总是她难忘的，我开始有点担心微微会不会也是这样了，只是她没有像晶晶那样的外露性格。

       “晶晶，别那么激动。”我接过来说：“你是不是对宇兴还不太放心，即便如此也不要老提那第一个，我们都知道了。也不能因为那个‘第一个’就批判所有的好男人呀，是不是微微”。我把头转向了微微，逼着她给我个支持的回应。我相信女人很重视她的第一个的心里地位，但往往是感情问题，是个复杂的过程，追究起来是毫无意义的。

       “你这家伙，油嘴！”微微朝我先是瞥了一眼说到。“她不是要说那个，她是想说‘家’的问题。我已经受了一下午的教育了。”微微接过来说。“诶呀！我说晶晶呀！你就快说你的‘家’，还有你的研究成果吧。别扯得我们连饭都吃不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 “遵命！我的 ‘主任’。”晶晶出乎我意料的笑了笑接着说：“我在威海看了好多书，因为我爸要到那里去住，我妈叫我去时先帮他带些书走。刚去时心浮，加上宇兴总是 ‘电话遥控’的，我就看起书来了。”她又喝了一口酒接着说：“我看了许多关于‘家’的书。家这个字很有意思：上面一点代表孩子；中间宝盖头，古时候代表房子，无论现代还是古代结婚前都要有房子才行，家字下面是个“猪”。古人有以 “猪”为财的传统，家里猪的多少也可以表示财富的多少。

        可问题是关于家，男女确是不同的境遇。《左传.桓公十八年》上说：‘女有家，男有室，无相渎也。’古人说：嫁是女人去男人家，女子无家，以男的家为家。就是男以女为室，女以男为家。这可是古语，我不会说原文。女子结婚就是归家。对！还有《诗经》所谓‘之子于归’，也是这个意思。古时候‘豕’是私有财产开始之一，它又是古代社会家畜的代表。当时打猎是男人；饲养家畜也是男人；拥有猎物和家畜，自然也是男人。家畜在氏族社会末期，是财产的主要内容。女子无财产经济权，自然无家，以男子的家为家，所以出嫁就是归家了，家嫁音近义同，源于此因。懂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 说到这里，她又端起了酒杯但没喝，而是看了看我们两双还在发愣的眼睛。显得有些得意地继续着她的讲演：“ 现代其实家的概念和以前没有变化，孩子、房子是少不了的，只是这个‘猪’现在有些问题，需要某些人作出抉择：为了‘家’的完整性，是自己当‘猪’，还是培养对方成‘猪’”。

        看着她那种很是自足笑容，我隐隐的感到她不是在为自己的‘家’思考，而是在用教育的方式向我们讲述她的读后感。也许她已经对‘家’拿定了主意，只是想听听我们的 “赞同”而已。其实我们是她的 “娘家人”，支持声随时都会不分原则的如愿而至。或许此时的晶晶，最大的遗憾就是今天来的朋友少了。

       “我都急死了，快说你的决定。”微微一边笑一边说。

       这时电话铃响了，是晶晶的。她朝我们俩摆摆手接起了电话。那是一个我没见过的深灰色手机，线条流畅还很典雅的新手机。我想一定是个有新意的礼品。

       “喂，宇兴啊，…你完事啦…在哪里呀…我在《牛扒工厂》…和微微还有她的那个…你过来么…好！好！那你等着我吧，一会儿我过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 放下电话晶晶告诉我们，宇兴来接她了。因为不好停车，他就不过来了，她要去路边找他了。就算是宇兴找个借口不想过来我们也不会反对的。我们当然知道对晶晶来说孰重孰轻了，只是我们的小聚又一次要“悄悄的”结束了，而且是在没 “家”的感觉中结束的。

        “你把家的问题已经上升到这么一个高度来认识了，看来我们今天是听不到结果了。”我有点不甘心，笑着说。

        “本来就不会有结果，不论我们中间的谁。道路总是不同的弯曲，没有一样的路，你也找不到方向的方向；但想要个家庭，就要考虑‘猪’的问题。”晶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诡异地微笑着说。

         …

        晶晶没有告诉我们她的决定是什么，就带着那个甜蜜的感觉去赴约了。也许她也没有答案，这可能和我们经历的所有甜蜜一样，都意味着在以后的什么时间里会有些遗憾源于此时，但人总会相信自己的想象，尤其是那些没有实际内容的想象。

        回家时，微微总是喜欢坐我的车，一方面我喝酒一向是有节制的，另一方面她说她喜欢看我开车，不论快慢总是有安全感的。其实我曾是个老非司机，也就是无照驾驶了多年，因为怕警察的检查，所以才规规矩矩的开车，这倒养成了一个讲究安全的好习惯。三年前我才从外地买了个驾照，总算是名正言顺的开车了，但养成的 “好”习惯确实难改了。据说有许许多多的情人相处了许多年依然如故，这会不会也是处处小心的结果呢？人与人之间保持适当的距离对生活来说是很重要的。或许这就是常说的那种平等的感觉，至少不用讨论“猪”的问题了吧，谁知道呢？

        一路上，我和微微没怎么说话，好像都在想着晶晶的那番话。干巴巴的只说到她休息日要带孩子去学表演、钢琴之类的话。其实这些我早就知道了，我们之间的约会从来也不在双休日。好像今晚我们之间谁都不想先谈关于“家”的话题，也许这样的无声就是想说得太多了。

        下车之前，我和往常一样紧紧地拉住她，依依不舍；但这次的时间比以往更长了。

        “你喜欢‘猪’么？”还是我先打破了沉静。

        她用那双美丽但很疑问的眼睛看着我的脸：“我也想问你，可我害怕是一样的答案”。那声音轻弱，却骤然把我那脑子里扫得空空荡荡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