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言:
清晨收到若干短信,无一例外地问偶,五一怎么安排? 彼时,偶正被一小撮儿“暴乱分子”囚禁在某辆车内,向旅顺龙王塘方向疾速前进。
去旅顺龙王塘干啥?若是大连人这样问,估计会在瞬间接收到无数个秋波——看不见黑眼珠的那种。 当然,如果其他地区的朋友有此疑问,那是情有可原滴。 所以,偶有必要在此处插播一段宣传广告,以滋聊效。


龙王塘水库,始建于1920年。主要是提供旅顺和大连城市居民饮用水。 水库大坝高度为33.9米,长326.6米。坝的一边是波光粼粼的33.9平方公里的无垠水塘;一边是山坳中因势修建的56万平方米的大型樱花园。 园内各种樱花树荟萃,现已有5000多株,今年还将增加3000株。位居大连市园林之首,也是北方仅有的。 人间四月芳菲尽,龙王樱花始盛开。每每这个时期,都有数以万计的中外游人专程赶到旅顺赏樱,成为旅顺旅游的一项保留节目。
现在,大家应该知道了。 ——去旅顺龙王塘干啥? ——看樱花呗。
短信回复中,允了两友的诺。 一言:多拍些美美的照片,回来看。 二语则应下:让灿烂的樱花明亮心情,并能把这份明亮带回给友。
前者好说。后者该如何兑现呢? 思索片刻,在樱花前面敲上一个字:啖 啖。搁百姓这儿,叫“以食为天”,撂文人那儿,可上升为“雅好”。也甭管那俗的雅的,说到吃,总会有些笑逐颜开,口涎横流的吧。 假以时日,一不留神吃成一张银盘大脸,那就怎么看着都和忧郁挂不上边,自堪比樱花更灿烂,更明亮。
呵。籍此篇杂烩唱诺,可酬答友之心意?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闲 啖 樱 花 浅 入味
1.
知道樱花,是自妈妈教唱过的一首歌里: “樱花啊 樱花啊,暮春三月天空里,万里无云多明净,如同彩霞如白云,芬芳扑鼻多美丽,快来呀快来呀同去看樱花。。。” 那一年我四岁。小小的人儿,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樱花的样子,却认定是极美。于是,便存下将几分好奇和憧憬,与其他的小心思一起藏在童年的记忆里。
见到樱花,是在一部日本影片中。 吹破云层扬飞雪,千朵万朵压枝低。大片大片盛开着的樱花林在镜头摇曳下,果真如雪若云。 美则美矣。却似少女突然被窥破了的秘密,没了瘁然相逢的暗喜,只剩恼怒和失望。原来,这美丽的花瓣上竟沾染着一个民族一段罪恶的历史和血腥。 从此,不喜樱花。 年少的爱憎大抵都是这样分明吧。全然不顾撇开历史恩怨的背景,樱花不过是一种美丽的植物。其实,又何因少不更事?即使成人世界中,绝大多数事物只要与国家民族挂上钩,就不再“质本洁来还洁去”,植物岂是植物,樱花亦非樱花了。
直到十年后。偶然在一首诗里,读到了樱花。那是元郭翼的句子,“柳色青堪把,樱花雪未干。” 细细查询,竟发现不少诗人描绘过樱花。于若瀛有诗云“三月雨声细,樱花疑杏花”,白居易也写下过“小园新种红樱树,闲绕花枝便当游”的句子。最早出现的则是在李商隐的诗里:“何处哀筝随急管,樱花永巷垂杨岸。” 隐隐生出一丝疑惑。翻找资料考证,果如所料,在日本具权威性的樱花专著《樱大鉴》中,赫然记载着樱花原生中国。 笑着舒口长气,阿Q式的——饶你千娇万宠,也不过是拾我们祖宗的牙慧。这时,又全然不管樱花传去后,在人家细细栽培,珍爱呵护下,如何发扬光大。 无论怎样说,心理距离的陡然拉近,对樱花有了重新的审度。
第一次去旅顺龙王塘赏樱花,大概是受了《浪漫樱花》的影响。 影片延续了马楚成简单浪漫的风格,舞蹈老师王锦胜巧遇逃婚的乐儿,发生了一段爱的邂逅。打动我的是其中的几句台词。乐儿问王锦胜:爱情分两种,一种是松柏型的,细水长流,绿树常青;一种是樱花型的,璀璨至极但瞬间即逝,你选哪一种?王当时没有回答。但当他在明治神宫前为自己争取最后的机会时,他对乐儿高声说:你不是问过我一个问题吗,我现在有答案了,我选樱花!
是呀,你瞧。那白的、粉的、红的,一簇簇、一团团、一片片,比桃花娇美,却不妖冶,有梅花雅洁,却不清高。近看是华美的锦缎,是浮沉的云绯;远观是薄瓷般的流光,是粼粼波动的花海。风拂过,飞花如雨,纷纷扬扬,美轮美奂。 樱花的花期很短,从绽放到凋谢不过六、七天的时间。不必扼腕,这是生命的自然,轰轰烈烈地来,从从容容地去。也正因为如此,樱花雨才越发显得壮美。 爱情也如是吧。每个人都曾渴望爱如樱花一般绚丽,渴望能轰轰烈烈,缠绵悱恻,用尽心力地爱一次,哪怕过后既是凋零。 亦如我多年前曾写下的句子,“记着,你的生命里有过我,记着,你的世界我来过。”
现在想来,那只是年轻时对爱情的感观。当你真正爱了,怎会不期望似松柏常青似流水涓涓?然而,又是矛盾的。就如阴阳两极,你要繁盛如花,结果必然凋谢零落。 “爱要一点点给”,谁能算计着,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? 念着,想着,笑着,哭着,伤着,痛着。。。能做的,唯有顺其自然吧。 以一颗樱花般的——从容之心。
其实,何止情爱,世间万事诸如此罢。
2.
今年五一本没有赏花的兴致。却不由分说的,被几个朋友硬拽了来。 听得园艺师傅说,人们习惯性地以为,四月的樱花最美丽,其实不然,五月初至五月中下旬才是最好的樱花观赏期,五月时的樱花是双片的,花形更加丰润,色彩更有层次。五月下旬,樱花日渐凋零之时,樱花之美才演绎得淋漓尽致。 每至此时,樱花似行将远去的情人,依依不舍的离别之情充斥满园,漫天飞舞的花瓣惹人凝神。 朋友们一边点头附和,一边举着相机,四处定格。
我却做落花人独立状,花雨下悠哉游哉。 拂落衣袖上粉色细小的花瓣,想到曾用过的一个ID“弄花香满衣”,微笑起来,此际可算是名“符”其实了。又想起安妮宝贝的小说《告别薇安》里,那个总爱咀嚼樱花瓣的阴郁男子。 突然也想拈一瓣放进嘴里尝尝。环顾左右如织的游人,还是作罢了。若有那诗情画意的,联想到饮露啖花的仙子,倒遂心,倘遇那不解风情的,只当是“蝗虫大嚼图”,岂不大煞风景。
虽然未敢妄动,却阻挡不了我的脑海中,对樱花烹炒煎炸的浮想翩翩。这绝不是对花的摧残,而是惜花赏花爱花的最高形式呢。 在铺满鲜花的云南,每逢春去花将落的时节,山妹子们边唱着山歌边将一朵朵可食之花采回家中,制成各种各样的花菜。云南人吃花不是因为除了花朵没有其他的菜谱,他们爱花,觉得非要将花吃进自己的肚子里去才能表达他们对花的爱意。 再往远里说,食花在中国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。屈原的名句:朝饮木兰之坠露兮,夕餐残菊之落英。诗中落英非落花,乃是初开的花。不只是秋菊,宋代诗人杨万里曾用桂花当晚餐。就是李时珍的《本草纲目》上也记载着大约200多种可以食用的花。 所以,在他人对着樱花秀色可赏之时,我却一心盘算着可餐之事,实是不足为奇。
你想,这美丽的花瓣,倘若漂在茶水上,那就成了樱花茶。墨绿的茶叶间,盛开着白色,粉色的朵朵樱花,光是看着,就渗人心脾了。 把樱花碾碎,和着面粉,煎出薄薄的小饼,或炸成层层翻卷的酥,中间再镶嵌上新鲜的樱花,制成樱花饼或樱花酥,未等入口,已是清香扑鼻。 喝着樱花茶,吃着樱花点心,看着似漫天粉雾的樱花,那该是何等赏心悦目,何等开怀怡胃。如在古时,我定要在此开间这样的茶楼或饭庄。
回程中,朋友们听了我的想法,齐声叫起好来,说现在开也可以呀。一路上,车内欢声笑语,讨论热烈,连名字都想出来了,什么“流香阁”,“花雨楼”,俨然把我当成准备迎宾纳客的老板娘。
虽是玩笑,意犹未尽。网上摆渡一下,竟有那么多樱花食品,樱花糕,樱花酒,樱花汤,樱花丸子,甚至还有樱花雪糕,混入了细碎的樱叶,渗透着淡淡的香气,味道独特而香甜。 还搜索到广州一种叫“樱花猪”的菜肴,和樱花并无半点干系。因为此猪吃的是乳酸菌,喝的是地下70米深的无污染天然水,肉质近似河豚,软滑清甜,色如樱花,所以取名樱花猪。广东人的好吃、肯吃、会吃、敢吃,果是名不虚传。 与我,无论吃什么,只要爱的人在身侧,万般皆是美味了。
忽然牵扯了某个心思,有泪盈落。。。严重跑题,就此搁笔。 权且当作在这篇以樱花为主料的大杂烩里,洒一滴樱花泪做调味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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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几张樱花片片:

乍一看,樱花和桃花有些相似。 仔细观察,桃花是直接长在树枝上,而且一朵一朵的,樱花在花朵和树枝之间还有一根细把,是一簇一簇的。

樱花可分单瓣和复瓣两类。 单瓣类能开花结果,果实的颜色有红、紫、黄三种,分别称朱樱、紫樱、蜡樱。复瓣类多为重瓣,一般不结果。

初樱动时艳,擅藻的辉芳,缃叶未开蕾,红花已发光。
婀娜拔香拂酒壶,惟有春风独自扶。

秀面何需脂粉污,拈来月色染香萝。

丝萼托云出粉墙,娟秀一枝压海棠。

吟风踏翠春将尽,嚼蕊吹花弄晴柔。 ——此时,于踝上缀一朵芬芳,该是最美的饰物吧?

花前来客知风雅,茶中飞痕渡淡香。——欲饮一杯无? :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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